清晨的天有些阴霾,心情也随着紧张。今天,我们将踏上着世界屋脊,挑战人生从未有过,或许今后也很难再有的海拔高度。去珠峰大本营要通过我国边境哨口,需要在拉萨事先准备边防证以防多事。当然,护照也可以,只是边防警卫会加问一句:“尼泊尔签证有吗?”笑叹莫非要翻越珠峰越境不成。
从定日到珠峰,还有100多公里的盘山土路。丰田车也被这从未企及的高度所震撼与激动,中途支撑不住抛锚了。再三检查,是方向盘的润滑油的问题。于是,我们被抛弃在荒芜的半山腰,失去一切与外界的联系。这时,人性的光辉在纯洁空灵的与天地高原间展现出来,这里的每一个人,在洗礼中似乎都荡尽了人性的阴暗,变得和善友好与热情。路过的车辆,都主动停了下来,帮着扎西师傅寻找原因,修装零件;一车广东朋友还慷慨的拿出半瓶润滑油,送与师傅备用;路经的摩托车司机还不远千里热情的叫来同伴,打算载我们上珠峰。人本性的温存在这里深深的烙在回忆之中。
可最终结果还是不见起色,为了能完成一天的行程,扎西师傅决定辛苦的把住方向盘,在没有润滑油的情况下载我们上珠峰。面对蜿蜒盘旋的道路,这一决定让我们心有余悸,但怀着对珠峰的向往,似乎也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情怀。2个小时在无尽无边的土路上盘旋着,景色是重复的苍茫与单调,似乎走进了一道迷宫,空旷却没有出口。天气仍是阴霾,笼罩在苍茫的山脉之间,更给人一种透不过气的压迫。我的心脏保持着强烈的存在感,似乎已经到达了极限。前方的车辆渐渐多了些,珠峰大本营的入口到了。
游客集散中心诠释帆布的帐篷搭起的片片旅店,传说中的邮局挂着今日停业的牌照。想留下珠峰邮戳的愿望就此泡汤。四肢乏力的我,还是坚持坐上了环保车,前往珠峰大本营。大本营四周,只有一块石碑,一个帐篷和一望无垠的群山。5800的高度,是有生以来的至高点,爬上石碑留影的那一刹那,已经实现了自我的挑战与升华。然而,此时的珠峰,却犹如婉约少女般,躲在厚厚的云纱之后,久久不愿相见。我们在荒凉的石碑旁痛苦的等待了半个小时,等待凌冽的风将密云吹开。在云开山峰显的一刹那,凝眸伫立,心灵颤动。4天的游程,只为与之相遇。它圣洁高傲,遗世独立,带着远古沧桑的祝福,日夜遥望着天穹。当峰顶不再称其为峰顶,当云朵从山脚飘过,才真正领略到珠峰的伟大。珠峰的旁边,还有一座雄峰,那是希夏邦马峰,就如同世界屋脊身边的姐妹,不离不弃,两厢厮守。
身子骨与意志力无法过久的承受珠峰带来的震撼,颤颤巍巍离开珠峰大本营,离开珠峰的路是原路返回,天气变得更差。甚至开始下起了冰雹。车独自飞奔在被冰雨打湿漉的土路上,两侧是黄土、褐山再是雪山,层次分明,连绵不绝。车来到错拉山口,让司机停下,下车回眸高山,希冀看见四大高峰以此排开的胜景:他们是马卡鲁峰8463米、洛子峰8516米珠峰8848米、卓遨友峰8201米。只可惜,风雨交加,万里阴霾。不过心中有山,它便就在那里。
在下山的半山腰公路处,有一座孤独的白塔。这边是高山佛寺——绒布寺。寺的简陋、塔的孤寂,并不意味着地位的卑微。作为离开天际最近的佛寺之一,它的存在似乎打开了天国的福音,同时为来往珠峰的探险家、游客、当地人,祈福平安。
回到定日,已近黄昏,之前的一切,犹如梦境,刻在时间的末梢渐渐清醒。修好车后我们继续上路,一路返回来到拉孜。这是日喀则地区的主要县城,南来北往的车辆在这里汇聚,食宿休憩。拉孜也是上海援建的城市,住在上海拉孜大酒店中,享受着现代化的设施,感慨自己还是被打回原形,城市人至多来到雪域高原游览与感知,却无法将生命融进着高原之中。
又是一个迎着薄雾匆匆上路的早晨,离开江孜,一边飞驰在袅无人烟的国道上,一边迎接着早晨的第一缕阳光。途中,雅鲁藏布江上游转弯处,一个传说成就一处美景:岸边矗立的石块,上书着因为人类的贪欲而受到女神惩罚,后因为虔诚祈祷又得女神原谅的古老故事。信步江岸,远眺江面,神秘的传说化为浪淘风簸,隐藏在群山的末梢,天地一线,悠扬远去。
从拉孜的道路去羊八井,需要翻越海拔5300的雪古拉山。学古拉山口刚经历了风雪的洗礼,两岸白雪皑皑,道间苍草黛黛,几乎是一副无比宏大的水墨画,除了纯白与深黑之外,再也没有其他任何的杂质。下车透气,整个空间尽是茫茫飘雪,孤独的车辆几乎被吞噬在着无边无际的山岭雪海之中。
从雪古拉山到羊八井的路上,没有任何信号。与世隔绝的苍茫感却造就了对美景的专情。涌动的蓝,纯洁的白,深沉的绿,如平铺的油画,百看不腻。停车小憩,坐在路边土堆上,回望着幽幽来路,荡气回肠。羊八井后面,便是另一条入藏主线——青藏公路了。它与青藏铁路并驾齐驱,如两条银龙盘旋在圣山之间。身边感亲切的火车拖着一车车物资,往拉萨攀爬而去。而我们,则是绕过羊八井,经由当雄县,径直开往神湖——纳木错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