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小到大,基本上都是父母陪着我去旅行,从黄山到歙县,从内蒙到草原,从厦门到杭州。我唯一一次陪家人旅游,应该是在外留学的时候,陪父母游巴黎了。巴黎之旅,背后有着一个更重要的原因,帮助母亲找寻记忆中的摄影师。
母亲从小是艺术爱好者,在参加迎宾队的时候,她曾去虹桥机场迎接过外国首脑,而一位法国的摄影师,就在那一刹那,将母亲的微笑抓拍下来,形成了那个时候外国人对新中国普通老板姓生活的缩影之一。几十年后,偶然的机会,母亲的同学在文汇报的历史照片专栏上,认出了转载的那张母亲小时候迎宾的照片,兴奋的告知母亲。低调的母亲得知此事,也惊讶和兴奋万分,因为她根本不知道摄影师那时抓拍了她的笑脸,那可是青春无价、历史珍贵的容颜。从此以后,母亲就一直惦记着这位摄影师,想着如果能拿到“原片”该多好。我在英国留学的那一年,突然想到这件事情,何不给父母安排一次欧洲旅行,顺便找找当时的那位摄影师,或许还健在居住在欧洲呢?于是,我和好同学开始想各种办法,在各大摄影师协会的网站寻找这位著名摄影师的联系方式。功夫不负有心人,还真给我们找到了他的邮件地址,于是发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邮件给他。对方还真的给我回了邮件,并且热情的答应邀请我们一家去他的家中做客。我终于能实现母亲多年以来的夙愿,也为他们的欧洲之行安排上了最有意义的一段旅程。
父母得知50年前的摄影师依然健在,并且亲切的邀请我们前往他巴黎的家中做客,也是喜悦至极。父亲拿出了家中最好的藏画,作为礼仪之邦远道而来的礼物,准备回赠给摄影师。就这样,我和女友陪着父母,一行四人从伦敦来到了巴黎。我们约在了上午9点,不敢怠慢的我们早早的就打车来到了目的地附近,这是属于法国巴黎郊区的一个别墅区,安静又高雅。摄影师的小屋边种满了植物,精致而温馨。摄影师已经在门口迎接我们,他的太太也健在,两位老人都精神抖擞。由于邮件的交流,他大致知道了来龙去脉,从他众多的胶卷中,找出了那张照片,非常有心的重印了一张给彩色照片给我们留作纪念。而我的母亲,也把收藏着的刊登着那张“作品”的报纸原件送给了他。我父亲还送上了中国的字画,艺术是相通的,摄影师也是相当高兴。交谈甚欢后,摄影师把我们引到他的内屋,欣赏了他所有的摄影和放映设备,可谓毕一生功力,登峰造极。他在摄影界非常的有名望,对中国的感情也非常深。她告诉父母,两年后,他还会在上海办展览,一切顺利的话,一定要我们前往参观。
告别了摄影师一家,父母无比的满足。自然我要锦上添花地带他俩逛了繁华的巴黎大都市。从凯旋门出发,沿着香舍里大街散步,给母亲在奢侈品店买了副太阳眼镜,也算是母亲一生第一次的浮华消费。走累了,坐着当地的“黄包车”,径直来到唯美现代的卢浮宫广场。戴着夕阳,又坐游轮游弋在浪漫的塞纳河上。金色的阳光点缀在塞纳河水上泛起阵阵斑斓,映射在父母两鬓斑白的脸上,我不禁感叹,高中毕业黄山之行以后,没有再与父母在一起旅游过;转眼间,眼前的父母已经庞眉皓发,迟暮之年。这次巴黎之行,或许会是我和父母最后一次国外旅行,虽然时间不长,意义却弥足珍贵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