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来就缺乏对酒的消化酶,再诠释得专业一些:我具有乙醇分解酶,因此一喝酒我就会脸红,因为乙醇被分解成了乙醚立刻充斥到了浑身上下的血液中;但是我缺少关键的乙醚分解酶,导致乙醚没法很好的被代谢掉,所以一旦两三杯下肚,整个循环系统和消化系统都会出现“激烈”的反应。于此同时,我的家族从爷爷奶奶外公外婆,到父母,再到我,几乎滴酒不沾,没有喝酒的习惯与氛围,因此,先天的不足又缺乏后天环境的熏陶和努力,使得我彻彻底底地与酒无缘。与此同时,也失去了一项重要的快乐感来源。
所以,回到这个命题,毫无顾忌对我来说是不存在的。几乎每次喝酒,我都是会无比忌惮。担心喝了脸红,形象不好;担心喝了呕吐,身体难过;也担心真醉了,不知道有何种后果。虽然忌惮喝酒,但是其实被迫大醉的经历还是有那么三次的,次次历历在目。
第一次大醉一场,是在大学期间。当我们入住北区的宿舍后,仿佛就入住了欢乐的天堂。因为这里有随意可以进出的门卫,有不熄灯的客厅,还有阿康烧烤!阿康烧烤应该是我们大学时代出现频率最高的几个词之一,当时5毛钱一大串的羊肉串,现在恐怕找遍上海滩都没有了。每隔一段时间,我们寝室六位好哥们再加上楼上两位关系非常好“外来民工”,就会聚在客厅,买上一百来串阿康烧烤,同时买上些啤酒饮料,搞一次大夜宵。其中有一次,刚结束了一门晦涩难懂的课程的期中考试,决定“”搞次大的“”庆祝一下,手一抖买来两箱啤酒,誓言晚上一定都喝完。围坐台边,上到国家大事,下到同学八卦,杯酒言欢,阔步高谈之间,咣咣几瓶酒就下肚了。由于酣畅淋漓、太过兴奋,并未注意酒精的摄入量远超过了身体的消化能力。时间一久,渐渐发现整个人开始浑身发热,心跳加快,头晕目眩。实在坐不住了只能回到床上躺下,人一旦躺下,整个翻江倒海无法控制,迅速冲到洗手间,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狂吐,足足在洗手间呆了20分钟才消停下来。第二天睡到中午一看,两个漏水孔都被我的污物堵住了,实在尴尬至极。这人生第一次大醉,算是献给了最好的兄弟们。醉意之间,充满了欢笑、青春、憧憬的片段。
第二次大醉一场,已经是初出茅庐,步入工作岗位了。我加入了咨询公司,这种以项目制为主的工作方式,让我这个职场新手兴奋不已,因为可以借工作各地出差,领略祖国美好江山。在陕西,是我待过的时间最长的项目。在那里的点点滴滴,现在回忆起来无限珍贵,这里面也包括在榆林那次拼白酒的经历。想想那时候我们作为咨询公司的小朋友,比现在的年轻人强太多了。一个人就能不怯场又成熟地负责起一个地市局的项目,直接和他们的领导高层对话。那次我们几个“小朋友”共同去了陕西最北的榆林,帮助那边的项目上线,在临走前的庆功宴上,客户领导特地摆下了一大桌佳肴以表感谢。在陕西,饭局上的白酒是少不了的,推杯送盏虚与委蛇之间,已经几倍下肚。但毕竟开篇科学解释过了,我是缺乏解酒酶的,所以当客户开始玩起骰子游戏,几乎逼着你每轮都会喝一盅白酒时,整个心态和身体瞬间崩溃了。这应该是我人生中喝得最凶猛最多的一次,好在那时年轻力盛,换做现在早已躺尸。当然每次喝醉,我的唯一出路就是呕吐。在饭店吐完,去车站继续吐,深夜上了回西安的火车继续吐,整个晚上被火车摇摆的节奏搞得完全无法休息,索性就和同事深聊一晚。这人生第二次大醉,算是献给了工作。虽然对职业的发展无直接帮助,但年轻气盛,初生牛犊不怕虎的精神似乎成了可贵的品质。
第三次大醉一场,是在要告别工作出国留学前,相处多年的老板同事与客户们一起欢送晚宴。晚宴上同事客户分别带来两瓶白酒和两瓶红酒。那天身体恰逢感冒,吃着感冒药,照理是不能喝酒的。但是,在那个宴会桌上,面对着一位位朋友送来的真诚祝愿,心中充满了不舍和惆怅,只能借着酒来表达情绪。不舍是回想起和队友们甚至和客户亲密无间、一起奋战的点点滴滴,似乎把自己精力最旺盛的人生奉献给了现在的团队和现在的客户。惆怅是畅想到未来出国学习与生活的不确定性。那时的我虽然单身自由、工作顺利、学业有成、加上各种兴趣爱好,活出了无比的潇洒和自豪。但是又觉得,似乎在这个年纪,作为一个父母的孩子,一个社会人,似乎又没有完全地履行职责。这一次应该是最接近毫无顾忌地大醉一场,虽然杯酒下肚生理就会产生对酒精的抗拒力,但是心理上却是有些酒不醉人人自醉的感觉。
一个选择,会让你疏离熟悉的环境,疏离熟悉的人情世故,疏离自己的舒适圈。然而正如历史林林总总,如烟总会散去;但酒事却生生不息。回忆也是如此,当下的情景,会慢慢散去,但是一杯酒下肚,一段感情的连接,却会一直持续下去。